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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寻死别带上我啊》

46. 趁她病,要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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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昊十年的秋天,对田衣而言意义重大。

因为她终于学上了心心念念的武功,每隔一天跟庄珵学两个时辰,余下的日子则去九筹找韦剑对练,没多久她便觉得自己壮实了一圈,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手痒,没事干就想耍两个招式巩固一下,还时不时凭空生出恃强凌弱,把不会武功的人撂倒的心思。

直到林仙赐说她最近像个猴,应该站到门口去搞杂耍揽客,她才收敛了点。

这种亢奋和得意一直持续到十月中旬。

在某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庄珵突然提出要考核她近两个月的练武成效。

田衣自信地说出了一句她很快就后悔莫及的话:“没问题,你想怎么考我都奉陪!”

一个时辰后,被要求卸掉所有防备物品的田衣十分茫然地被庄珵带到了细红码头附近某片静谧的水域边上。

不用庄珵提醒,她便看见了周遭一里内除了他俩唯一的人——大黄衣。

田衣惊恐地后退一步:“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韦剑说他们杀货主时有人跟他抢人头,田衣当即便怀疑是庄珵派的人,没想到他还留了活口。

“她是留给你的。”庄珵解下腰上的佩剑,丢给她:“你受的伤拜她所赐,理应由你亲自解决这段恩怨。”

田衣抱着那把剑,难以置信道:“什么意思,你要我跟她打架?”

大黄衣可是练家子,她这两个月的练习在她面前也就算盘硌牙点的硬菜。

庄珵淡定地摇摇头:“不,我是要你杀了她,这就是我对你的考核内容。”

田衣心痛地看着他:“你很想看我死在你面前吗?”

庄珵冷淡地伸出手,不顾她的反对,将她从有树遮挡的石阶拽了下去,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大黄衣面前。

田衣不死心地追问:“我要是打不过她,你会救我吗?”

庄珵没说话,而是勾了勾唇角,帮她把被揪得翘起来的外衣捋平:“我相信你。”

不远处,大黄衣已经戒备地停住步伐,举起手里的剑,阴沉地看着他们。

“你看,你不想杀她,她可是很想杀你的。”

田衣想拽住庄珵袖子的手抓了个空,她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一回头,发现大黄衣已经像鬼一样不声不响地走到了离她十步远的地方。

田衣下意识拔出剑,又定睛一瞧,大黄衣面色枯黄,脚步虚乏,像是重病在身似的。

她被韦剑打伤至今还没好吗,那她倒不是毫无胜算了。

“田衣,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去死吧!”

尖锐而饱含恨意的声音传来,田衣顾不得想别的,投入到对战之中。

大部分时间田衣都在躲,只有瞄准空当时,她才使出自己会的屈指可数的几个剑招,都是直来直去不带花样的,凭速度和力道定威力,田衣的反应还算快,而大黄衣明显是被伤病拖累了动作,竟被田衣刺中了好几回。不过田衣也没讨到好,大黄衣的剑时常以她预料不到的诡谲角度出现在她面前,差一点就割下她半边鼻子。

两人有来有回地打了一阵,田衣听到大黄衣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顿觉精神百倍,手上的剑也越发迅猛地朝她要害招呼。

趁她病,要她命。

在此前十六年多的人生里,田衣见过很多死人,但从来没有亲手拿着武器杀死过人,当大黄衣胸口的衣裳被汩汩流出的鲜血浸润,她的身体也渐渐之后,田衣沉默地站在原地。

她的腰侧上也在流血,右手手背因为下意识的格挡动作被割出一道深深的大口子,但她还能喘气,而大黄衣再也不能了。

田衣不觉得腰和手背有多疼,反而已经痊愈的脑门一阵阵拧巴着幻痛。

她的脑海里闪过两个多月前,被大黄衣反复磕在水池边的记忆,被隐藏在那时内心深处的惶恐不安,都伴随着山洞水塘的潮湿腥气穿过时空,弥漫在她此时的鼻间。

手上的剑既重又轻,但晃了又晃,终究没脱手。

田衣恍惚地想,她到底是真的不恨自己以前的那些仇人,还是因为恨也没办法,所以才说服自己没那么恨?

这个念头闪过后,一种神奇的酸麻感从她的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又从她的身体没入松软的,宽阔的,仿佛能够包容和埋葬一切的土地之中。

田衣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只剩下平静和释然。

她没有再看如死鱼一般的大黄衣,扭过头,脚步平稳地离开了这片河滩。

石阶上,庄珵懒懒地倚在树边,朝她喊道:“把我的剑洗干净再回来。”

田衣应了一声,乖乖地去洗剑,又一手提鞘一手提剑地乍着胳膊走到他面前。

像一只羽毛蓬松的,狼狈的,但打赢了的母鸡。

庄珵看着她,突然想问她,这把剑会不会有一天也抵在他的喉咙上?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带她离开了。

……

汪友帮田衣打了一个结实的木躺椅,放在九筹新据点的大门口,田衣没事就躺着摇啊摇,把忙得不歇脚的苏砚的心火都快摇出来了。

此时,田衣正盘腿坐在她的宝座上,迎着初冬的阳光,聚精会神地看手上的信。

这封信是方圆从雍平府寄回来的。方圆对江南九筹如今的发展势头十分满意,头一次明确地把这里交给她掌管,除此之外,方圆还把自己在江南的人脉底牌也交给了她。

田衣默默记着那些人的名字和身份,突然听到了一声狗叫。

她抬起头,发现是韦剑带着阿罗走了进来。阿罗两只胳膊肘里分别夹了一只小黑狗,是韦剑前阵子给她抓来的。阿罗的姐姐已经寄来了酬金,但阿罗选择留在了九筹,不知道有没有狗的功劳。

对此,韦剑很开心,田衣也很开心,狗拴着阿罗,阿罗拴着韦剑,江南九筹成员一个拴着一个,带给她一种空前的安稳感。

阿罗细心,看到田衣手背上的伤,皱着脸小跑过来。

“姐姐,你怎么了?”

田衣扬起下巴:“没什么大事,对了,以后叫我筹主。”

阿罗抿嘴笑道:“好的。”

又偏过头对怀里两只小狗道:“你们听到了没,以后不许对我姐姐汪汪叫,要叫筹主。”

啧,这小丫头坏成啥了。

田衣掐了一把她的脸,站起身,接过两只狗。

她又鼓捣阿罗没事的时候跟苏砚学学算账,争取再帮她栓个师父。

看见韦剑也走过来,田衣问他:“那晚在山洞里,你用毒了?”

“是啊,老郑头给我的毒水。我杀了那个盯梢的,抢了他的刀,又把毒水涂到了刀刃上,时间仓促来不及浸泡,要不然那几个畜生当晚就得死。”

田衣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大黄衣看起来没什么伤,但面色那么差,果然是中毒了。

这老郑头看来也没那么不中用,以后得找个机会把他提起来抖搂抖搂,说不定还能抖出点好东西。

三人穿过中堂大大的议事厅,宽敞的后院里,厨子正在水井边洗菜,一边洗一边哼着小曲儿。

这人田衣有点印象,是九筹招的新成员,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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